3月13日,苹果公司发布公告称,“根据与中国监管部门的沟通,Apple将对中国的App Store进行调整。”

具体来说,App Store的应用内购买及付费App的标准佣金率,将由目前的30%下调至25%,小程序合作伙伴计划及小型企业计划下符合条件的应用内购买佣金率以及第一年后的自动续费订阅佣金率,由目前的15%改为12%。此外苹果方面承诺,“将始终为中国开发者提供不高于其他市场整体费率水平、具有竞争力的App Store费率。”
继欧盟、日本、韩国以及美国后,苹果也开始向中国用户和开发者让利了。对此,曾经与苹果就此出现龃龉的腾讯就表示,“关注到在监管部门的大力推动下,苹果公司调整了中国区App Store佣金政策,令行业为之振奋。这一变化体现了对中国用户和广大开发者呼声的回应与尊重,是助力数字生态健康发展的积极信号。”

那么这次苹果降低国区App Store抽成,对于开发者和用户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尽管关于“苹果税”的具体数字,苹果方面一向讳莫如深,只在去年夏季发布的《2024 Apple全球生态系统报告》中,首次披露了App Store在全球各区域的运营情况,并透露2024年全球App Store的总流水达到了1.3万亿美元。
其中,中国市场以5390亿美元的规模,成为App Store生态在全球范围内最大的区域市场。当然,这1.3万亿美元并非“苹果税”的税基,按照苹果的说法,App Store的流水中只有10%符合抽成条件。换而言之,苹果在2024年从国区App Store理论上获得的收入或为161.7亿美元。

按照苹果服务业务77%的毛利率计算,中国用户为其贡献的“苹果税”高达124.5亿美元,占他们2024财年总毛利的6.8%。如此惊人的收益,也就难怪苹果在主要经济体中先后降低了抽成比例后,却在国区岿然不动。别看仅仅只是少了5%的抽成,但将有500万国内iOS开发者不再需要承担着全球最高的“苹果税”费率,并且每年有望减少超过60亿元人民币的成本支出。
开发者拿到手的钱多了,自然就缺乏继续将成本转嫁给用户的理由。“苹果税”对于2.7亿国内iOS用户最直观的影响,就是购买同样一个服务,iOS端就是要比Android或Web端贵,并经常出现iOS端充值的虚拟货币不能在网页端使用,可反过来却不行。

当然,也有平台为了看起来显得公平,会在支付界面告诉用户,价格更便宜是因为给了七折优惠。又或者是将“苹果税”转嫁到创作者头上,有些直播平台的主播挂出让不要通过iOS打赏或付费的标语,就是因为如果平台采用五五分成,那么算上“苹果税”后,他们拿到手的收入就变成了35%。
随着苹果的抽成降低,开发者也就有了让利的可能。那么苹果为何会突然“良心发现”呢?反垄断监管可能是最直接的因素,毕竟欧盟的《数字市场法案》、日本的《移动软件竞争法》、韩国的《电信业务法》已经先后对“苹果税”重拳出击,甚至他们在美国本土都输掉了与Epic Games的官司。
如今的现实,是无论苹果如何辩驳,他们的“围墙花园”所体现的垄断特质已经藏不住了。“根据与中国监管部门的沟通”这样的措辞,似乎就暗示了监管部门也给了不小的压力。

除此之外,苹果此次的让步也离不开谷歌的“神助攻”。就在本月初,谷歌方面宣布在全球范围内将Google Play Store的佣金降至20%,并通过“注册应用商店计划”(Registered App Store Program)这个项目向第三方应用商店敞开GMS体系的大门。谷歌此次主动广结善缘,也就反衬了苹果的冥顽不灵。
应用商店经济在经过十余年的发展后,已经从移动开发者逆天改命的舞台沦为了纯粹的“收费站”,如今大量用户发现App的场景也变成了小红书、抖音、微博、TAPTAP,而非App Store这样的应用商店。当下应用商店承担的核心功能就只剩下了下载和更新,宣发职能所剩无几,这就使得“苹果税”的理论基础愈发空虚。
认可App Store作为应用分销渠道有价值的开发者,却偏偏又不是“苹果税”的核心征收对象,因为这一批小型企业计划的适用者能够享受12%-15%的“低税率”。而此前需要足额缴纳30%的征收大户,也就是以游戏厂商为代表的大型开发者眼中,App Store则是个无可奈何的选择。

去年苹果被迫在美国开放外部支付时,King、Zynga、Roblox等大厂就迫不及待地引导用户使用第三方支付,甚至Roblox在美区iOS端的流水直接暴跌97%,从畅销榜排名前列滑落至150名开外。所以一旦给这些大厂开了个口子,他们可能真的会“跑路”。
所以苹果目前在国区主动让步更像是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毕竟万一监管部门也要求开放外部支付,到时候苹果恐怕就只能欲哭无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