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1日,执掌苹果15年的蒂姆·库克宣布卸任CEO,硬件业务负责人约翰·特努斯将从9月1日起接任苹果CEO。当苹果的CEO从供应链大师变成了懂技术的工程师,库克刚接任乔布斯时受到的质疑,特努斯在接任后或许又会再次上演。

偏偏就在苹果公司即将“换挡”的节骨眼,欧盟横插一脚。特努斯上任CEO后的第一个挑战可能便是欧盟《电池法规》(EU2023/1542),其中明确规定自2027年2月18日起,在欧盟销售的消费类电子产品需配备用户可自行更换的电池,并覆盖智能手机、智能手表、无线耳机、游戏机和玩具等产品。
作为一家全球性的跨国公司,苹果遵守主要市场的法律法规是必然的选择,毕竟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一个年均卖出3000万部iPhone的金矿。此前,欧盟的法规已经让苹果放弃Lightning接口,App Store也被迫在当地开放,所以未来逼迫其史无前例地为iPhone、iPad换为可拆卸电池也不是不可能。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欧盟要逼着以苹果为代表的手机厂商拥抱一个看似过时的设计?在当下这个全球化逐渐退潮、数字边疆概念逐渐凸显的时代,寻求数字主权已经成为了各国心照不宣的操作。以欧盟委员会在2021年3月发布的《2030数字指南针:数字十年的欧洲之路》为标志,苹果就被迫成为了欧盟建设欧洲数字化单一市场(DSM)的“受害者”。
在大众的认知中,可拆式电池往往与功能机紧密联系在一起,这是因为定义智能手机的iPhone从一开始就使用了一体化设计,它的电池被直接固定在机身上。除了紧随iPhone引领的风潮,如今手机厂商普遍采用不可拆卸的电池也与智能手机变得高性能高功耗有关。
由于SoC性能飙升的同时带来了更高的散热需求,再加上5G通信需要更多元器件的支持,就使得手机的内部空间已经捉襟见肘。如果手机使用可拆卸式电池,不仅不会轻薄,反而会被贴上“厚重”的标签。而凡是被贴上这个标签的手机,销量往往都一言难尽,其中的代表就是有着“索半斤”之称的Xperia XZ2 Premium。

另一个被手机厂商讳言的缘由,则是用胶水粘黏电池属于实现计划报废的一种方式。一部手机中最容易损耗的元器件是什么?抛开意外情况,最先达到使用寿命的几乎一定是电池,毕竟电池在不断充放电过程中老化属于不可逆的规律,而用户的高频使用和几乎不存在的电池保养思维,更是会大幅加速充电循环次数耗尽的速度。
在目前的情况下,一部手机使用到电池寿命到达终点后,再去换新电池的价格与手机残值相比就显得不那么划算。与此同时,胶水电池也极大增加了用户自行维修的难度,所以此时更换电池来延长手机使用寿命的性价比反而不如直接换机。
相信有过拆机经历的朋友应该都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在打开手机后盖后如果想要将电池拆下来,往往会发现其已经被牢牢固定住了。为此,有相当多朋友可能会使用热风机或电吹风来加热胶水,但这种方式其实极为危险,一旦操作失当很容易就会造成电池鼓包、乃至爆炸。

即便欧盟甘心沦为成为美国科技巨头的“数字殖民地”,环保也是让苹果无可奈何的“政治正确”。毕竟可拆卸电池的使用就意味着用户只需更换电池,而不是整个设备,从而会减少电子垃圾的产生。一个不可否认的现实,是胶水电池的普及导致大量手机会被用户闲置,在电池性能明显衰减后选择直接换机。
要知道假设用户存量稳定不变,如果手机的平均使用寿命从30个月延长到42个月,那么对手机厂商而言,年度销量就会显著下滑约28.6%。而胶水电池这一设计确实如手机厂商预料的那般,极大推高了消费者的换机热情,废旧手机在不久前上演了一出回收价格从暴涨到崩盘的过山车剧情,便是最好的证据。
当时由于内存价格上涨,二手回收商盯上了用户闲置的旧手机,回收价从往常的四五十元跃升至数百元。当废旧手机值钱了的消息经过社交媒体放大后,大量用户翻出“陈年旧机”变现又瞬间造成了供大于求,使得回收价暴跌。在这一轮行情从疯涨到暴跌中,关键因素便是大家人均几部旧手机躺在抽屉里“吃灰”。

胶水电池虽然不符合欧盟的环保理论,但确实在客观上推动了大量本可以不存在的电子垃圾产生。偏偏苹果即将上任的新CEO特努斯的产品哲学,是“最好的维修,就是你永远不需要做的那次维修”,为了将iPhone做得更精致、更耐用,恨不得把每一处缝隙都用强力胶水封死。
对于欧盟以环保之名敲打自己的意图,苹果也不是无动于衷。早在iPhone 16系列上,他们就拿出了“电感应粘合剂脱粘”,该技术的核心是通过电流让胶水失效,从而让iPhone把电池从电池仓里“吐出来”。
当然,按照以往欧盟针对苹果的“打法”,“电感应粘合剂脱粘”显然不足以让布鲁塞尔方面满意。可如果手机真的回退到可拆卸式设计,对于消费者也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好消息,即便不提防尘防水能力必然会衰减,单单是山寨电池泛滥就够大家喝一壶的。

其实与其逼迫手机厂商重拾已经被放弃的技术,欧盟方面不如要求在电池质量上下功夫,把充电循环次数的标准定得更高些。
